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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尔金山上的地质物语

2019-8-2 9:14:05 来源:中国矿业报 作者:刘 珺

今年6月上旬,江西省地矿局物化探队地勘院因新疆且末-若羌一带区调项目,派驻地质队员踏上了向阿尔金山勘荒探宝的西行之路——

倘若你没有置身于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,沿着黄羊、藏野驴、狼的足迹,仰望阿尔金山蜿蜒崎岖连缀苍穹的伟岸,便不曾真正读懂过漠风的心境、石头的物语,还有那地质勘探队员脸上的风霜、手上的印记,抑或在静谧的夜里,如蚕茧般剥落的淡淡柔情。

阿尔金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是世界上最高的沙漠地区,这里常年受塔克拉玛干沙漠影响,气候干燥,植被稀少,是中国四大“无人区”之一。

漠风嘶吼

相貌清秀的85后小伙易逸给我的印象尤为深刻,他毕业于中国地质大学,略显瘦弱文气的外表下却隐藏着一颗果敢坚忍的心。采访中,他告诉我,穿越40摄氏度左右的沙漠地带,翻过渐趋寒冷的高山峡谷,再到趋于零摄氏度的日落时分,他们每次去工区的路程仿佛穿越了四季,更体味了真正的“天气无常”。

为了不耽误工作进度,只要早上天气晴好,他们就背着厚重的地质包,装上地质锤、地质铲、放大镜、样袋、地图、GPS、对讲机和干粮等物品,向高山进军。为了预防沙尘暴,他们用俗称“围脖”的厚布裹住脖子和嘴巴,但仍然被吹得灰头土脸,干裂的嘴唇上好几道血口子,是裂了又好,好了又裂,一个个活像个“土猴”。

他们在阿尔金山北部沙漠中进行地质填图,地面上的砂砾温度高达50~60摄氏度,即使大家穿着3公分厚鞋底的登山鞋脚都被烫得受不了。十多个小时的长途跋涉,脚上磨出了大大小小的水泡。“戈壁滩最常起风,风大时甚至会把一辆车的油漆剥个精光。旋风更多,一根冲天尘柱,会扯断帐篷的脚绳,会把倒在地上的人连推几个跟头。每次去工区都得花上2小时穿越茫茫戈壁,才能到达阿尔金山脚下,而我们面对的挑战才刚刚开始。”谈起在戈壁滩的日常,队员们讲道。

绝壁逢生

当谈到野外工作状态时,易逸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奋:“开展1:50000路线地质调查工作,不是在山坡上就是在深谷中,深谷中水流湍急,基本上是沿沟行走,山坡上陡峭险峻,坡度达30多度,爬山只能四肢并用。记忆深刻的就是‘攀崖过河’和‘四脚翻山’,那时的我们活像一只只互帮互助的‘穿山甲’。”

说完,他立马分享了一段“攀崖过河”的现场视频给我,视频里赫然出现一面坡度趋于60度的悬崖陡壁,几个身穿绿色迷彩服的汉子紧贴石壁缓慢移动着,每踏出的一步,每伸手的一尺,都在反复试探着陡壁上的“扶手”能否承载他们的重量。他们身下2米就是奔腾不止的河流,“哗啦啦”的水声响彻耳膜。他们一不小心踩碎的石子,顺壁滑落而下,掉进水里立马被冲得无影无踪。“这里既没有可供落脚的羊肠小道,也没有容易抓握的杂草树根,石头山体覆盖着尖锐而松动的碎石片,当时心里发毛,手脚发凉,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努力,最终每个人都通过了这个险关。”

他们在无数次过河中总结着经验教训,还学会了“投石探河”“抱团过河”等新技能。有次,遇到宽且急的水域,队员们穿着全副武装的雨裤,胳膊挽胳膊围成圈,抱成团在河水中跋涉了整整4小时才抵达目的地。

“所谓‘四脚翻山’,就是膝盖微曲,手脚并用,俯身攀爬。”阿尔金山海拔最高可达4800米,切割深,坡度大,又布满碎石,为了保持平衡,必须以卧倒的姿势上山。我们一天跑线的水平距离最多只能达到三四千米,爬个两三百米就像跑了5000米长跑一样。严重的高原缺氧和沉重的样品装备消耗着我们的体力,但肩上的责任告诫我们必须坚持,只有爬到山顶,才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。 、

地窝子蜗居

田立明毕业于中国地质大学(武汉),博士,典型的80后北方小伙,沉稳而大气,由于学识渊博,同事都亲切地称呼他为“田博士”。

他聊起一段关于新疆“地窝子”的故事。“地窝子”是一种在沙漠化地区极为简陋的房屋结构。它的挖制方式相当简单:在地下挖约一米深的坑,形状四方,四周用土坯垒起矮墙,顶上放几根椽子,再搭上树枝编成的筏子,用草叶、泥巴盖顶,一个“地窝子”就成了。现代社会,“地窝子”已经很少见到,它盛行时期是上世纪五十年代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时期。

“九月初,项目组租用了8匹骡马,驮着帐篷、干粮等生活物资进入工区东部开展工作,我们几个技术人员是先行进沟的,下午突降大雨,山洪暴发,我们被困在一个废弃的玉石矿驻地,而驮着给养和物资的骡马却困在半路上无法到达。此时,在矿山附近有个破败的地窝子,屋里很黑,遍布灰尘和垃圾,屋顶还有个大窟窿。没办法,环境窘迫,我们只能选择在漏雨的地窝子里过夜,没有睡袋,也没有帐篷,还好身上带了打火机、柴油和硬邦邦的馕,生了火,又垫了垫肚子,才勉强能够合衣睡下,一整夜五人轮流烧火。但寒冷的夜里,雨水夹裹着冷风从土质屋顶渗漏而下,被冻醒后才发现衣服早已透湿了。我们只能起身烤衣服,如此反复折腾了好几回。半夜山洪变大,洪水夹杂着石块眼看就要涨到地窝子口。在担忧中,我们终于熬到了第二天傍晚,山洪逐渐退去,骡马将帐篷睡袋等生活物资驮到我们住的地方。但睡袋都湿透了,我们只能先生火烤睡袋,直到半夜才将就睡下。”

皓月相思

易逸看着一张皓月当空的照片出神,“这是我在山坡上拍的照片,当时正是中秋前夕,一天的野外工作后,留给我的是漫长的夜,这里没有信号,不能与家里联系,还好有天上一轮圆月相伴,遥望着东南家乡的方向,鼻子一阵阵发酸,我似乎在月亮的光晕里看见了爸妈的脸,他们在对我温柔地笑,嘴唇微颤着,想走近,再走近,却怎么都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。”

易逸的家乡在湖南常德,研究生毕业后就来到江西省地矿局工作,已有三年光景。由于地质工作的特殊性,他未能常伴病魔缠身的父母左右,直至双亲先后离他而去,懊恼、遗憾和孤独如梦魇般折磨着他。现在他特别珍惜自己当前的状态,不论工作、生活还是情感,那份对小家的责任感,对单位的回报感,都是他必须坚强奋斗的理由。

田立明两口子都是地质工作者,他们从遥远的北方来到江西,与地质结缘,情系物化探队。田博士的儿子已经快四岁,但他每年陪在儿子身边的时间累计都不到一个月,更别说是回北方老家看望双方父母。小家伙对地图特别敏感,认得不少中国省份和地名。因为每次只要爸爸不在家,他就会提着一张中国地图,不厌其烦地问妈妈:“爸爸又去哪里出差了?”不知不觉,小家伙背下了爸爸所有踏勘过的地址。哪里有绵延的雪山,哪里有五彩的风筝,哪里有奔跑的羚羊……

漠风、绝壁、山洪、皓月、地窝子,他们在遥远的西北边陲诉说着有关他们的故事,当茫茫戈壁把烟尘迷蒙的岁月踏成一千零一夜,把故事和传说串成一挂挂项链,那些可爱的年轻地质队员们却把沉甸甸的背包甩动在宽阔的双肩,探索深处,求知远方,默默奉献。□

网站编辑:宫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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